白云观的前身是唐代天长观,是奉祀老子的宫观。
早在东汉黄老道盛行的时期,老子已被人们所神化。他们将《道德经》的 “道”及其作者(老聃)予以人格化,使他成为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尊神。这在东汉王阜《老子圣母碑》中说:“老子者,道也。乃生于无形之先,起于太初之前,行于太素之元。”《隶释》卷三《边韶老子铭》中也说:老子“离合于混沌之气,与三光为始终,观天作谶,降升斗星;随日九变,与时消息,……道成身化,蝉蜕度世,自羲农以来,世为圣者师。”东汉桓帝是信奉黄老道的,他在宫中“立黄老、浮屠祠”,又让人到苦县去祭祀老子,从此老子便被人们当做了神而被供奉起来。
张道陵父子创建早期道教 ——五斗米道,以《老子五千文》作为经典,教导他的门徒——鬼卒和道民。刘宋道士陆修静在《道门科略》中说,他们是“千精万灵,一切神祇,皆所废弃”,只是“临奉老君”和“三师”⑵。此时老子成为了道教中的教祖;《老子道德经》成为了道教的第一部经典。
北魏寇谦之革去三张 ⑶伪法,建立新天师道(又叫北天师道),他假托老君的意旨,说是老君授意让他这样做的。他说,他曾见到了太上老君,老君还赐以《云中音诵新科之诫》二十卷;并说,他又见到了老君玄孙牧土上师李谱文,再赐以《图录真经》六十卷。老子在道教中的教祖地位益发巩固。
唐代统治阶级为了利用宗教,巩固他们的王权起见,说老子是他们的祖先,唐高祖于武德三年 (公元六二一年)在羊角山始建老子庙,又于乾封三年(公元六六七年)上玄元皇帝尊号。玄宗于开元十年(公元七二二年)“诏两京及诸州各置玄元皇帝庙一所。”玄元皇帝庙后来改称为“天长观”,皇帝的生日叫天长节,所以它也是奉祀皇帝祖先的庙宇。这一所座落在幽州的天长观是道教的最早宫观之一,从天长观定名的时候算起,它已有一千二百多年的历史。现在白云观中所珍藏的玉石老君像,就是当时观中所奉祀的老君圣像。唐卢龙节度使张允伸在咸通七年(公元八六六年)《重修天长观碑》中说:“石像既安”;元王鹗《重修碑》中也说,金室南迁之后,天长观焚毁殆尽,此时“只余石像”;丘处机西游归来,建正殿五间“装石像于其中”,三处所指的石像都是至今保存下来的老君像。
十方大天长观
天长观经过了唐、宋、辽、金四个时代的迭次修缮,使它一直保持了道教宫观中的优越地位。金代的统治阶级也是相信道教的,因为天长现在正隆五年 (公元一一六零年)一度毁于大火,金世宗便于大定七年(公元一一六七年)敕令重修。这次修建历时四载,落成于大定十四年,朱甍碧瓦,瑰玮壮丽,规模空前弘大。观内建筑主要分做东、中、西三路:中路是虚皇醮坛,坛后为玉虚、通明、延庆三个大殿;延庆殿两侧还有澄神、生真两个配殿。东路是灵音阁(钟阁)、大明殿和五岳殿。西路是飞玄阁、清辉阁和四凌殿。里面所奉祀的尊神已由单独的奉祀老子发展为奉祀三清、玉皇、玄天上帝、虚无上帝和金代特有的长白山兴国灵应王。殿堂廊庑共计为一百五十楹。后来金章宗又在明昌元年(公元一一九零年)于观东隙地,修建了丁卯瑞圣殿,奉祀他母亲的本命之神(丁卯神),规模弘大,和观中的主殿延庆殿完全一样。其主要建筑情况,参阅附表一。
此时天长观改称为 “十方大天长观”。在它落成的时候,观内举行了三昼夜的盛大道场,世宗皇帝和太子都曾亲自前来观礼,并延请了当时著名道士阎德源来做住持,在这里开坛说戒。道教传戒制度从此开始。后来著名道士孙明道也在这里当过住持, 《大金玄都宝藏》即经他修篡而成,全部经板也都贮藏在这里。十方大天长观是当时北方道教的最大丛林,倘从传戒一点来说,更应当说是中国道教的最早丛林。一时南北道流,如刘德仁(真大道教的创始人)丘处机、王处一、刘处玄(并为道教北七真之一,又是龙门、嵛山、随山三个道派的开祖),他们都曾经受到过金代统治阶级的召请,在这里有过一定时间的逗留,所谓玄门英杰,确曾一时荟萃于此。金章宋的明昌、承安间(公元一一九零至一二零零年)是十方大天长观最为兴盛的时期。
泰和二年 (公元一二零二年)的上元之夜,十方大天长观不慎再毁于火。三年,敕命重建为“太极殿”。不久,又改称为”太极宫”。
丘处机和长春宫
在金末元初的时候,河北地方出现了三个著名的民间宗教组织 ——全真、大道和太一。大道和太一都流传不广,只有全真道教飞扬一时,后来竟和道教正一派成为了我国道教的南北两个最大宗派。陈垣先生在《河北新道教考》中说:“全真之初兴,不过‘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之隐修会而已。世以为非儒非释,漫以道教目之,其实彼固名全真也,若必以为道教,亦道教中之改革派耳。”全真道士们的初意是否单纯地要搞什么”隐修会”呢?他们在山东大搞群众活动,于文登、掖县等地建立了“七宝、金莲、三花、玉华、平等”五个道会,聚众创教,显然别有用心,民族意识的趋使是不能抹杀的。陈友珪在《长春道教源流》中曾经指出了这一点。后来全真道教的性质有所变化,这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陈垣先生评说元虞集《非非子幽室志》说:“道园生……目睹全真末流之贵盛,而疑其与立教之初意不同,洵称卓识!”陈垣先生也是同意这一意见的。全真道教转变成为正式道教,获得进一步发展,丘处机是个关键人物,白云观(元代的长春宫)则是他们的发祥之地。
全真道教倡始于陕西咸阳人王喆,流行于山东登莱一带地方,金海陵王时期,其教大行。元元好问《紫薇观记》 (《遗山集》卷三五)中说:“贞元、正隆(公元一一五三至一一六零年)以来,又有全真家之教……南际淮,北至朔漠,西向秦,东至海,山林城市,庐舍相望,什百为偶,甲乙授受,牢不可破。”前面所说的五个道会,应当就是他们的活动基地。元氏在上文中又说:“上乏人亦惧有张角斗米之变,著令以止绝之;当时将相大臣有为主张者,故已绝而后存,稍微而更大盛,五七十年以来盖不可复动矣。贞佑丧乱之后,荡然无纪纲文章,蚩蚩之民,靡所趋向,为之教者独是家而已。”
《金史 ·章宗纪》中说:“明昌元年(公元一一九零年)十月,以惑众乱民,禁罢全真及五行毗卢。”曾一度禁罢全真。这不仅是全真为然,太一教也曾遭到同样的命运,《章宗记》:“明昌二年十月,禁以太一混元受箓,私建庵堂。”但全真道士们的政治活动能力是高明的,王喆的弟子王玉阳、刘处一、丘处机都曾以剑土虚声,震动朝野,不只一次地受到了金统治阶级的邀请。前面访到,他们都曾敕住于十方大天长观中。丘处机的弟子尹志平、李志常等也都是善于结交权贵的人物,于是全真道教便危而再安、绝而复续了。贞佑南迁之后,他们终于成为了当时道教中的最大流派。
丘处机字通密,号长春子。他是王喆的主要弟子,和马钰、刘处玄等同为北七真之一。他家是山东登州栖霞县的巨族,从小父母双亡,生而歧嶷,博学强记,非常喜欢道教,尤其向往道教修养方法。
大定九年 (公元一一六六年)九月,他年十九岁,听到王喆在崑嵛烟霞洞宣扬全真教化,便去谒见;王喆大喜之下,和他畅谈终日,谈得十分投机,便约请他担任记室的工作,并以诗一首相赠,诗云“细密金鳞戏碧流,能寻香饵会吞钩,被予缓缓收纶线,拽入蓬莱永自由。”从此他成为了王喆的弟子,躬亲洒扫,早晚相随,和王喆弟子刘处玄、谭处端、马钰同称为“丘刘谭马”,为时人所重。据《金莲正宗记》等书中说,王喆东来行化,目的就是为了寻访他们四个人。就在这一年冬天,他和王喆同游汴梁;第二年,王喆羽化于王氏旅次。
十二年 (公元一一七二年)他和马钰等人共奉王喆遗柩归葬于咸阳刘蒋村;礼毕,西游凤翔(一说,他在刘蒋庐墓二年始去)。后来,他即穴居蟠溪,一簑一笠,寒暑不异,胁未沾席七年。人们称之为“簑衣先生”。
十八年 (公元一一七八年),迁隐于陇州龙门山六年,许多远方学者咸来从游。
二十五年 (公元一一八三年),因应京兆统军夹谷公疏请,再还刘蒋旧隐;在那里修葺了王詰故居,定名为祖庭,一时玄风大振。这是全真道教蔚然地成为了道教大宗的开始,全真三大祖庭之一——大重阳万寿宫初创于此时。
二十八年(公元一一八六年)二月,应金世宗诏,征赴燕京,以问答称旨,敕馆于十方大天长观(一说曾为建庵万宁宫之西)中,并饬主万春醮事。四月朔,中旨住持全真堂,为御书篆额。五月,召见于长松岛。七月,再召见于便殿,他以所撰著的《瑶台第一词》进献;翌日,饬中使赐以上林桃。八月,得旨,还刘蒋祖庭,赐钱千万,表谢不受。
明昌二年 (公元一一九一年),东归栖霞,即所居建观,敕旨赐额“太虚”。他所建筑的这一座宫观,瑰玮壮丽,曾被认为是道教丛林中的一时之冠。
泰和七年 (公元一二零七年)章宗元妃赠送给他《大金玄都宝藏》一藏,驛送太虚,以为常貯。从此敬奉他的海上达宫贵人,更是与日俱增了。
贞佑二年 (公元一二一四年)秋,山东大乱,驸马都尉仆散公将兵讨伐,登州和宇海未服;他就请命前往抚慰,所至投戈,二州遂安。此时他的声望已经是益发地轰动朝野了。后来宋、金和蒙古的统治者对他争相结纳, 自不是没有原因的。
四年 (公元一二一六年)春,金宣宗命东平监军王庭玉来诏请他,辞未赴。
兴定三年 (成吉思汗十四年,公元一二一九年)八月,当他居住在莱州昊天观的时候,齐鲁两地,已被来人光复,兵镝烽火,遍于河朔; 宁宗命太师彭义斌前来相召,亦辞不赴。同年冬,成吉思汗驻跸乃蛮国中,命近臣札八儿和刘仲禄奉诏来聘;十二月,二使至莱州,他慨然应命。
第二年正月,他和弟子尹志平等十八人启程北行。二月,入燕城行省,馆于玉虚观中。三月,进表陈情,殷殷以止杀为劝。此时,他还写了《自龙阳观寄燕京诸友诗》: “十年兵火万民愁,千万中无一二留,去岁幸逢慈诏下,今春须索冒寒游,不辞岭北三千里,仍念山东二百州,事急漏诛残喘在,早教身命得消忧。”从他的上表陈情和这一首诗,可以看出他的西行之旨。这和他在贞佑二年请命宣抚登、宁二州,后来又以此说一再劝告成吉思汗,并让他的弟子们持牒招求诛伐于大河南北,其事旨都是出于一辙的。四月,道出居庸。十月,至武川。此时,奉表使回,敕促西行。
五年 (公元一二二一年)春,逾岭北行。七月,到阿不罕山,留下了弟子宋道安等九人,在这里建立了栖霞观;自率赵虚静等轻装而进。行经数十国,历地万余里,喋血战场,避寇叛域,还曾绝粮于沙漠,四年的时间,才到达了大雪山。
元光元年 (公元一二二二年)三月,成吉思汗让太师阿里鲜来迎,仲禄、镇海相护从,百户播鲁只以甲士卫送过铁门。四月,见成吉思汗于大雪山阳,设庐赐食,礼迂至隆。
时成吉思汗正在西征,日事攻伐,他便进言说: “欲一天下者,必先在乎不嗜杀人。”问为治之方,答以敬天爱民为本。问长生久视之道,告以清心寡欲为要。成吉思汗接受了他的意见,说;“天赐仙翁,以寤朕志。”让左右人替他做了记录,并以示训诸子。当时耶律晋卿正在做侍郎!便录其言,以为《玄风庆会录》。成吉思汗对他赠以虎符、玺书,不称其名,但曰“神仙”。
二年 (公元一二二三年),成吉思汗大猎于东山,马踣;他即劝谏说:“天道好生,陛下春秋高,数田猎,非宜。”成吉思汗为罢猎久之。三月,车驾至赛兰,诏许东归,所赐俱辞不受。于是成吉思汗即下诏尽免全真赋役,又让甲土数千人,送他东归。车骑所至,迎送的常有好几千人;传合所在,户陷为穿,甚至有人竟抱著马头大哭,其感动人心竟如此之深。入关之后,四方道流多不远千里而来,所经过的地方也都竞相挽留。八月,至宣德,元帅邀请他住在真州朝元观中。
正大元年 (公元一二二四年),应行省请,住太极宫(原十方大天长观),旋改称为长春宫;又赐给他万寿山太液池(琼华岛故地),改名为万寿宫。兵革以还,两宫残废已甚,在他兴工修葺的时候,一切费用,不待缘化,远近争来供献,他住持了三年,殿堂廊庑变得煥然一新。成吉思汗又让他掌管天下道教事,赐以金虎符,许他便宜行事。
因为长春宫是他所驻在的地方,他死了以后,教权还是由他的弟子尹志平等人世代因袭,所以终元之世,长春宫一直是北方道教的活动中心,不容否认,它也是当时全真道教的第一丛林。
早在他回到燕京以前,中原兵乱,河南北尤甚,老百姓们在元军铁蹄之下,非俘即杀,无所逃命;于是他即让他的弟子们持牒招求于战伐之余,奴复为良的,死而复生的,数逾二、三万人。他功德在人,这是中州人士们最所称道的一件大事。从此,他也益发得到了成吉思汗的尊敬,每逢使者往还,到了燕京一定要问神仙安否 ?这一事件的出现,和全真道教的发展是有着密切关系的。
他为了推行全真教化,还在燕京建立了长春、平等等八个道会 ⑷,全真之教至此翕然大兴。元来子真《通真观碑》说:“国朝启运之初……丘长春首被征聘,……天下翕然宗之,由一以化百,由百以化千,由千以化万,虽十族之乡,百家之间,莫不有玄学以相师授。”王惮《卫州胙城县灵虚观碑》说;“所在(指全真)翕然从风,虽强梁跋扈,性于嗜杀之徒,率缴福避祸佩法号者皆是也。……玄风一扇,比屋回心,贪残狠戾化而柔良,津人跋俗,悔过受教于门者,肩相摩踵相接矣。”清楚地说明了当时情况。
同时他还经常替人建醮,深得人们欢迎,据一些记载说:在他上表祈请的时候,往往鹤自天来,在空中盘旋不去。又说他 “萦惑犯危宿,禳之即退;旱魃为民虐,祈之雨至。”于是“万户千门”对他“莫不归心”。建醮是道教的一种重要宗教活动,王喆和他的弟子们都喜欢建醮,丘处机自也不例外。全真因袭了道教的这一传统,利用它来作为联系群众的手段,但最后的结果则导致了全真和正一道教的合流。
三年 (公元一二二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中午雷雨大作,他的弟子来向他报告,说:太液池南岸崩裂了,水尽入东湖,声闻数十里,鼋鼍鱼鳖尽去,池水都枯竭了,北山山壁也同时自己崩塌。他听到以后便说:“山摧池枯,吾将与之俱乎?”
七月九日午后一刻,他即升座于长春宫的葆光堂,留偈而化。卒年八十有二。他死后,初厝于葆光堂;明年,迁葬于长春宫下院白云观内。
所著有《蟠溪集》、《鸣道集》、《大丹直指》、《摄生消息论》、《语录》及《垂训文》等传世。他的思想主要是继承了王喆和马钰的道统。
所传 “龙门派”是全真道教中的最大支派,也是后来道教的巍然大宗。
白云观的兴起
就是在丘处机逝世的这一年冬天,为了埋葬丘氏遗蜕,他的弟子尹志平等收买了长春宫东面的一所大宅院作为下院;第二年春天,将丘氏遗柩迁葬到这里,并在墓上修建了响堂,定名为处顺堂。这一座下院的名字,此时开始叫做白云观。当时的处顺堂就是今天的丘祖殿,现在经案前放置 “瘿瓢”⑸的石楚下就是丘氏的藏真之地,当然白云观也就成为“龙门祖庭”。
后来,丘的弟子宋德方在山西永乐镇,即吕岩故居,又修建了“大纯阳万寿宫” (俗称永乐宫,现改迁于芮县)。于是白云观、永乐宫和王喆藏真之地——咸阳刘蒋村的“大重阳万寿宫”便合称为“全真三大祖庭”。从此白云观在道教宫观中的地位日益提高,更为道教中人所尊敬,全真道士,尤其是龙门派的道士们经常要来到这里朝拜祖庭。陈时可《燕京白云观处顺堂会葬记》中说:“以四月丁未,除地建址,越四日庚戌,云中,河东道侣数百辈裹粮来助,凡四句成其堂,制度雄丽,榜之曰处顺。既祥,奉仙骨以葬。……及至葬,大备其礼,四方来会之道俗逾万人。”这说明了道教中人对于他们的祖庭是如何的崇敬和爱戴。
但在当时来说,白云观的政治地位还远远比不上长春宫,不象长春宫那样,终元之世始终是道教的掌教机构,这在陈垣先生书中有一个《全真教历任掌教表》记载得很清楚,就是从金正大元年 (公元一二二四年)起至元元统三年(公元一三三五年)止,丘处机、尹志平、李志常、张志敬、王志坦、祈志诚、张志仙、苗道一、孙德彧、兰道元、孙履道、完颜德明等一百一十一年间、十三位掌教大师是都驻在于长春宫中的。他们是全真道士,但并不是什么龙门支派。至于龙门支派则是别有传授系统的。这在清人严合怡《道统源流志》中曾有表说明这一问题。参阅附表二。
在这一表中,清楚地说明了龙门开祖是丘处机,第一代宗师则是赵虚静,所以全真和龙门虽然同出重阳,但不应混而视之,陈垣书中另有《全真教传授源流表》即只称全真,而不及龙门。后来传称的龙门嫡系,指的是丘处机而下,赵虚静的流裔。
元代末年长春宫毁于兵火,燕王朱棣特命中官前来修复。由于破坏得太利害,荒烟蔓草旧址难明,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即修缮了近在咫尺的白云观,以处顺堂为前殿,又修建了后殿和廊庑厨库及道侣藏修的地方。从此白云观即一跃而成为了全真第一丛林,替代了当时长春宫的地位。
但明朝皇帝向来喜好正一,而不重视全真,从朱棣以后,政府再也没有出钱修缮过白云观,只是在住观道士的自力更生和中官们的支持下,不断增建,日益扩大,恢复了当时的丛林旧观。
宣德三年 (公元一四二八年)在观内修建了三清殿。正统三年(公元一四三八年)修建了玉皇阁。五年,复建处顺堂。八年,于玉皇阁前建延庆殿,重修四帅殿和山门,更建棂星门于外。景泰七年(公元一四五六年),重修四帅殿和七真殿。此后在弘治十七年(公元一五零四年)、嘉靖十年(公元一五三一年)及万历初年(公元一五七六年)又三次修建,最后一次还增建了钟楼、鼓楼、长生堂和施斋堂。这些都是住观道士倪正道、邵以正、李得晟和太监刘顺、张诚、冯保等人所集资修建的。在这里,我们有必要予以申述的一点,就是这些道士们都不是龙门嫡系。
白云观在清代的盛况
明末清初的时候白云观已经衰落不堪,闯王入京后,道士们都吓得逃跑了,一位不知里居名字的俞居士独自负担起维护的责任。他死后,在观中觅地为葬,道士们为了纪念他,春秋展祭不替,对他的坟,大家尊称为 “护观俞居士之墓”。白云祭典中,每年展祭居士坟,也是其中的一项大典。
清兵入关,当时的著名道士王常月云游来到北京,先挂单于灵佑宫,后来经俞居士的邀请,才到白云观做方丈。
王常月、号崑阳子,山西潞安府长治县人。生于明世宗嘉靖元年 (公元一五二二年)五月二十日。以时逢乱世,从小就立下了出家的誓愿,在二十来岁时候即遍游名山,访求大道,一生两迂龙门六祖赵复阳真人。第一次是在浙江王屋山中,初传赵师戒律。此后八九年间参师二十余位,印证五十余人,最后又听说湖北九宫山有隐士,亟往谒之,相见之下,原来又是赵复阳,此次他再受“天仙大戒”。
后来,他隐居华山多年,据说是斗宿示意让他北上,于是来到北京。
顺治十三年 (公元一六五六年),奉旨封国师,敕赐紫衣,主讲白云观中。先后凡三次开坛说戒,当时康熙皇帝还是太子,在他首先皈依下,颁发度牒,通行天下,收弟子一千多人,一时玄风大振。
后来他又去南京隐仙庵,传戒于江浙一带,再到湖北武当山,传戒于玉虚宫中,于是龙门风教遍于天下,道教龙门派终于成为了今天道教中的最大支派。
他所传授的戒法,分 “初真、中极、天仙”三种。这在道教戒法中至今奉为圭臬。从他受戒的人照例要经过一百天的大戒,亦称为三坛大戒。
《三丰全书》卷八《岳云坛序》中说: “崑阳先生慈悲普渡者也,遇儒言儒,迂释言释,迂道言道。而其于道也,迂大器讲天仙,迂中器讲地仙,迂小器讲人仙。而其于人也,迂上等讲道行,迂中等讲因果,迂下等讲报应,因才以施巧,直欲就海内众生而各成就之。其回祖⑹之后,独立宏愿者哉!”
龙起潜《初真戒律序》中说: “昔余识师于江南之隐仙庵,私心已广祝之矣,因狂心未歇,难遽投拜;今朝谒武当,幸迂师传戒于玉虚宫中,遂发心皈命而持受戒律。”
以上所引两段文字,前段说明王常月传授戒法的目的是为了普渡众生,其传授方法是因人设教,其教义则兼涉三教。龙启潜是王的弟子,后段叙说他自己领受戒法的过程和领会。两者所记,都是王常月传授戒法的实录,所以道教中一般都公认他是中兴龙门的大宗师,在他传授戒法的时期则是龙门中兴时代。
他住持白云观前后二十来年,除了从事传教活动外,康熙初年 (公元一六六二年),曾请上帑修建本观,这在本观住持安世霖《白云观志稿》中说:“王常月方丈以观宇颓败,请帑重建,就明内官刘顺所建三清大殿重葺为二层阁楼,上层奉三清,下层奉玉皇,阁左右增二楼,东曰藏经阁,西曰朝天楼,接以东西客堂并东厨西库。原为玉皇阁者改奉斗姥,易名斗姥阁。三清阁之前处顺堂,兹加修缮,额曰贞寂堂。再前七贞翕光之堂,以奉七真,盖移李得晟所增塑仙像六躯于此,中座丘祖之像所固有者也。再前为玉历长春之殿,旁建配殿,西曰儒仙,以奉讷庵张本⑺;东曰丰真,以奉张三丰。更前置四帅殿,今之灵官殿也。其前为石梁,即甘河桥,溯重阳甘河迂仙,全真所以开道也。……观门之内,树双杆以张旗。”
这一次修建,规模弘大,今天的白云观即完全奠基于此时。十方大天长观的旧日规模亦获再现。
第二年,他离观南行,初赴浙江,后来又到湖北,这在前面已经说过,他的任务就是为了传戒,同行弟子有黄守中、詹守椿二人。
康熙十九年,以衣钵授弟子谭守诚,留偈而逝。寿一百五十九岁 ⑻。他死了以后,葬于观西偏地。四十五年,康熙皇帝救命追赠为“抱一高士”,在他的墓上修建了响堂,并塑以法像,年逢此日,遣官致祭。全真道士中受到帝王如此重视的,丘处机后,他还是第一个人。他的响堂就是后来白云观中的祠堂,龙门历代嗣师的牌位都供奉在那里。
关于龙门八代以上嗣师的名字,本文上面多已大致提到;未尽之处,可参考以下文中二表。此外根据白云观资料将龙门嫡系 ——白云堂上第八代以下嗣师名字列后:
第 八 代 谭守诚(字心月)
第 九 代 詹大林
第 十 代 穆清风(字玉房)
第 十一 代 朱一和(字自明)
第 十二 代 袁阳举(字清举)
第 十三 代 王来还(字却尘)
第 十四 代 白复礼(字照图)
第 十五 代 程本燥(字香岩)、张本悟(字寿山)
第 十六 代 郭教仁(字守静)、张教玄(字精一)、孟教龄、严永宽
第 十七 代 张教智(本字合智,一宇慧生)、袁永亭(字真一)、郑永祥(本名瑞祥)
第 十八 代 吕震永(字乾均)、孟永才(字豁一)
第 十九 代 张园璿(字耕云)
第 二十 代 高仁峒(字云溪)
第二十一代 陈至霖(字钟乾,号毓坤)
龙门教法:凡本观方丈和监院,祠堂中照例有牌位,有的还有影像。凡曾经做过住持的即可以叫做 “嗣师”,但必须传过戒、当过方丈的才许可叫“律师”,至于“宗师”则是声望极高的律师才可担当的称呼,如王常月一般称之为宗师。
王常月是道教中的广大教祖,十方善士很多人都是他的法裔,其弟子中除了谭守诚是他的衣钵继承者外;伍冲虚、詹守椿、贝本恒、黃虚堂、黄亦阳、吕云樵、笪重光、金筑老人等都是当时道教中有名的启派师,他们在各地谈经说戒,创立了不少龙门支派。重阳心法,长春家风,赖以大传。
其著作主要就是《碧苑谈经》,亦名《龙门心法》。这是康熙二年他在金陵碧苑传授戒法时,其弟子邵守善、詹守椿等人所做的记录。此外,他所传授的初真、中极、天仙三种戒法,白云观内都有刊本。《初真戒》在《道藏辑要》中署为王常月撰,书前有他本人在顺治十三年所写的自序,此时他正在白云观中演戒。又其弟子龙启潜有康熙十五年前题,其时王在金陵隐仙庵,相传隐仙庵也是王所建立的。笪重光后跋,未记年月,只说是写于王在武当山玉虚宫时。又别有吴太一记,写于康熙二十五年,吴未详何人,其时王已羽化。
自王常月来白云观,至安世霖做住持,前后二百八十多年,白云观中清规严肃,香火未断,住观道士经常有二三百人,它一直是道教龙门派的大本营,道脉源流,斑斑可考;祠堂中的牌位和律师们的影像,赫然犹在,它是 “全真第一丛林”,是诸山道士们所公认的。龙门开祖丘处机和中兴宗师王常月的遗骸都埋藏在这里,玄门流裔不时要前来朝拜。
全真丛林和龙门戒法
道教最早的丛林是十方大天长观,它不但是十方云水居住挂单的地方,而且还是道教的传戒场所。金世宗时 (公元一一六一——一一九零年),著名道士西京路传戒坛主清虚大师阎德源敕命到十方大天长观中来做住持,这是道教利用十方丛林作为传戒场所的开始。《金史·章宗本纪》;“泰和二年(公元一二零二年)十二月癸酉,以皇子晬日,放僧道戒牒三千。”道教中此时出现了戒牒,说明道教的传戒制度已经展开。但这一制度在当时并没有继续下去,直到丘处机时候,在全真道会一度受到打击之后⑼,他为了巩固全真道统、发扬重阳教法起见,也许是为了释道争衡的缘故,在建立道会的同时,倡议广设宫观,大树丛林,并推行传戒制度。白云堂上第十六代方丈严永宽在嘉庆十九年(公元一八一四年)《白云观新建斋堂叙》中说:“长春真人昔于元世祖时创立丛林,集十方云水道侣同参性命之元;栖四海良朋善友共演玄规之本,继续相传,兴废往复,历数百年矣。”清楚地说明了丘处机当时的这一活动情况和他本人的意愿。
传说丘处机曾建七十二丛林,又说他曾建一百八十丛林,其确切数字,我们不敢肯定,但他大建丛林是确无可疑的。前面曾经提到,他曾大葺祖庭,建立了后来所谓的大重阳万寿宫,这应当是他创建丛林的发轫之始。在他西行到阿不罕山时,曾让弟子宋道安等选地为观,创建了栖霞观。在此前后,大凡是他所住过的宫观,如缙山秋阳观、德兴龙阳观、宣德朝元观、莱州吴天观、栖霞太虚观、圣水玉虚观等以及他最后所住持的长春宫,大都是他自己或是让他的弟子们所建立的。
他的弟子中,由他授命专负兴建宫观责任的是李志柔。李道谦《终南山楼观宗圣宫同尘真人李尊师道行碑》说: “师姓李氏,讳志柔……癸未八月,长春奉诏南下,师复迎于宣德朝元观。长春以师硕德宿望,赐号同尘子,教以立观度人,将迎往来道众为务。”这里说明了李至柔受命立观的经过。又说:“师恪遵玄训,于是始建长春于漳洲,奉天、栖真于大名。……明年秋,长春返真。师杖履南归,向化者益众:如磁州之神霄、相州之清虚、林虑之天平、广宗之大同、燕都之洞真,皆以次而举其门弟;诸方起建大小庵观二百余区。”他所建立的庵观,有的是在丘处机死后才建立的,而且也不一定都是丛林,但从他接受了丘的命令,数十年间立庵观二百余区,其数字实在是惊人的。丘的另一弟子刘志源也曾建立过不少庵观,《甘水仙源录·终南山刘先生事迹》说:“先生姓刘氏,讳志源,……长春宗师奉诏南下,先生迎于宣德,仍委提举大名路教门事……度弟子数百人,建立庵观百余所。”他不是全真教中负责建立庵观的人,但也建立了庵观百余所。此外丘的弟子宋德方曾建立庵观四十余区,綦志远平生也创立宫观二十余所,秦志安为了刊刻《遣藏》经曾建二十七局;他所设立的局也都是它观。这都说明当时全真道士建立庵观的风气之盛,也说明丘氏本人的影响所及。
在全真立教之初,王喆没有建过宫观。马钰一直到了临死之前才移居于莱阳游仙宫中 ⑽,在此之前,总是驻在金莲堂里,这证明全真立观完全是马钰死后的事,而是完全出于丘处机的意旨。不过当时金代的统治阶级也是喜欢建观的,并有赐观、赐额的风气,如王玉阳驻在的修真、崇福两观就是金章宗的赐观。刘长生驻在的灵虚、太微、龙翔、集仙、妙真五观,也是章宗赐额。全真建观旨在度人。不可隐讳的,当还有发展实力的深意。当时的社会风气也确实给予他们一定影响。
至于他们所建立的庵观是否都是全真道士们自己集资兴建的呢 ?并不完全这样,其中确实有些是巧取豪夺、非法侵占而来的,如在全真第三代掌教大师李志常的时候,即有人控告他曾经占有佛教寺院四百八十二所,不但佛寺,还有文庙。
在丘处机倡议下,全真道士大开丛林、广宣教法,这固然是当时道教盛兴一时的重大原因;但他们大肆侵地, “萃逋役之罪徒”⑾终于引起了至元辩伪的释道之争,全真道教后来败于释氏。有明一代不如正一之盛,也肇因于此。
道教传授戒律由来很早,在魏、晋天师道流行的时候已经出现了道教戒法,《云笈七签》中对此记载颇多,如《老君说一百八十戒》所说的就是当时祭酒们所持受的戒律;书中还有一些属于上清戒律的部分,则是茅山道系 ——杨羲、许谧等人所流传下来的戒法。他们不曾有过开坛说戒的盛大活动,但主张道士们要恪守戒律。他们所谓戒法不过是当时道士们所持行的一般守则,在要求方面不像后来道教这样严格。到了金代,他们才大张旗鼓地拿起传戒旗帜,但这一制度当时并没有正式地持续下来。
在全真道教初期,全真道士们大力推行全真教法,王喆死后,马钰继在山东活动,后来又以关东教事交给了丘处机。丘晚年,开始推行传戒制度,李志常在《西游记》中说,他在长春宫做住持时,曾在葆玄堂开坛说戒。《长春真人执事榜》序言说: “太上垂慈阐教,大开方便之门,丘祖开坛说戒,尤重职司之事。”邵守善《龙门心法》后跋说:“道教自重阳祖师开立全真之法,以度丘
早期全真道士们大开方便之门,到处说教,广收徒众,这完全是事实;尤其在丘处机倡议大建丛林之后,更是黄冠遍天下,王百一《栖云王志谨道行碑》中说: “师(指志谨)所至,日书法名,不知其数,不询其人,不考其素。”说明了他们当时滥收徒众的情况。此外关于丘的弟子聚众收徒的资料还很多,《白云仙表·冲虚张宗师传》说,张“演教白霫,门徒甚盛”,《怀州清真观记》说:“刘志敏来居,聚徒至百人”,又以上《终南刘先生事迹》也说,刘“度弟子数百人。”但其中都没有提到任何传戒的痕迹,由此可知丘的传戒制度在当时并没有推行开来。
继丘之后,最早的传戒师是龙门三祖陈冲夷,他以戒法传授给了四祖周大拙,周又传给了五祖张宗仁和沈顿空,从此道教始有律师、宗师 ⑿之分。《道统源流志》说:“周大拙律师名玄朴,原名知生,号大拙。陕西西安人。明太祖洪武二十年(公元一三八七年)丁卯上元日受陈师(冲夷)戒律,住世一百十年,始得天台道者张宗仁承受戒法,又得沈顿空承传宗派,自此始有律师、宗师之分。于景泰元年(公元一四五零年)庚午十月望日他出,不知所终。”他于龙门宗外,另开灵宝派。他的传授系统。
此后又由张宗仁将戒法传给六祖赵复阳,赵复阳再传授给七祖王常月。
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丘处机后,龙门戒律的传授突然由开坛演戒转变成为秘密授受,由陈冲夷到王常月,师弟相传都是采取了秘密的形式。《白云仙表·崑阳王真人传》说: “(崑阳)迨至中年,始于王屋山遇赵复阳祖师,……师见其诚,密于天坛王母洞告盟天地,授以戒律,且勉之曰:‘大哉至道,成之非易易也,必以功行为先!’真人再拜受教。历八九年,参师二十余位,印证五十余人,闻九宫山内有隐士,亟往访之,遥见幽林密茂处,一人端坐石上,膝行而前,视之即复阳也,惊喜交集,师问迩来应物持心,何得何失?真人以玄风颓败,求师振拔为对。师曰:‘君子穷于道谓之穷,通于道谓之通,道备吾身,何患宗风之不振耶?’遂以天仙大戒密授之。”这就是赵复阳向王常月密传戒法的经过。
龙门道派的兴起,创始于丘,中兴于王,终至风靡于天下。自王常月来到白云观后,他个人在南北两地公开传戒,即收录了弟子数千人之众;其弟子们更是或南或北开宗立派于全国各地,龙门风教从此遍于天下。参阅附表四。
白云观的传戒情况,据白云观所藏资料记载:自嘉庆十二年 (公元一八零七年)起,至民国十六年止,白云观曾先后传戒三十一次,受戒道士五千七百零二人。最后一任的传戒大师是白云观方丈陈至霖律师。倘从清初时算起,来观受戒的应已逾万人。至于白云观中具体的丛林制度和传戒制度,文繁词缛,在这里不做详细介绍。这些制度大都创始于丘处机,完备于王常月,白云堂上的历代律师和嗣师们也都做了补充和修改。至于丘氏遗规,观中还保存了《长春真人清规榜》和《执事榜》,八百年来,奉为圭臬。傅增湘在本观监院安世霖所刊行的《白云观全真道范》序言中说:“白云观为丘真人道场,创建迄今,历年数百,閎规崇构,冠绝燕京;玄风流衍,代有名人。”这话确实是不错的。
白云观与道藏
道教最重 “三宝”,王常月在《龙门心法》中说:“三宝者,道、经、师也。道本虚空,无形无名,非经不可以明道;道在经中,幽深微妙,非师不能得其理。”所以他们最重经典,《道藏》历来被认为是宝中之宝,道教丛林尤以贮藏为荣。八百年来白云观,就是以贮藏《道藏》而知名的宫观。
早在十方大天长观修建的当时就建置了飞玄阁,其目的就是为了贮道藏经板。在大定四年 (公元一一六二年),金世宗诏以南京经板拨交给天长观保存,并让当时观中的住持提点孙明道负责搜辑补刊。南京就是宋时的东京,南京经板就是宋徽宗政和年间(公元一一一一至一一一八年)所修篡的《万寿道藏》的经版。这一部道藏原为五千四百八十一卷;但据辛元龙《昭龙观道藏记》说,则为五千二百八十七卷。经板原刊于福州闽县,刊成后移贮于东京;靖康、建炎乱后,又移贮于天长观中,经板残缺不多,基本上是完整的,再经孙明道的搜辑和补充,增刊了一千另七十四卷,合成为六千四百五十五卷。这就是《大金玄都宝藏》。这批经板始终存放在十方大天长观的飞玄阁中。直至泰和二年(公元一二零二年),观中大火,经板遂告焚如。
在尹志平住持长春宫的时候,即元太宗六年 (公元一二三二年),皇后遣使劳问,赐给了道藏经一部,这一部道藏也是《大金玄都宝藏》。它是至元十二年(公元一二八二年)焚毁道经时被焚毁的,在元世祖《圣旨焚毁诸路伪造道藏经板碑》中说:“长春宫有道藏经”,所指的应当就是它,它在长春宫中一直贮藏了七、八十年之久。至于它贮藏在什么地方,于史无征。当时方丈居住的萃玄堂侧有一座小楼,里面曾经积书万卷,也许就是贮藏在那里。
与此同时,丘处机弟子宋德方曾补缀金代残藏,编辑了一部七千八百多卷的《大元玄都宝藏》,这是历代道藏中篇幅最多,搜集最广的一部藏经,此书编辑经过,《祖庭内传披云真人传》中说: “长春亦尝私谓师,汝缘在西南。师因语及道经泯灭,宜为恢复。长春曰:‘兹事体大,我则不暇,他日尔当任之。’长春羽化,清和嗣典教事,令师提点教门。……思及长春‘藏经事大,我则不暇’之语,……遂与门下讲师通真子秦志安等谋为锓木流布,丞相胡公闻而悦之,倾白金千两,为创治之费,即授之通真子,令于平阳玄都观总其事。事成之日,故翰林学土李治作碑。从倡始至毕手,靡不备录,读之见其补完止缺,搜罗遗逸,海内数万里,皆亲历之。”元《遗山集通真子墓碣》说:“通真子讳志安……迂披云老师宋公于上党,数语即有契,叹曰:‘吾得归宿之所矣。’因执弟子礼,从受上清大洞紫虚等箓,且求道藏书纵观之。披云为言:‘丧乱之后,图籍散落无几,独管州者仅存,吾欲力绍绝业,锓木宣布,有可成之资,第未有任其责者耳,独善一身,曷若与天下共之。’通真子再拜曰:‘谨受教’。乃立局二十有七,役工五百有奇,通真子校书平阳以总之。”
秦志安去世,早于宋德方二年。元商挺《玄都至道崇文明化真人 (宋德方)道行碑》及李鼎《玄都至道披云真人宋天师祠堂碑铭》说:这一庞大的工程,是“役工者无虑三千人……首尾凡六载乃毕。”宋本人还“首制三十藏,藏之名山洞府”。为此,他大得统治者的赞赏,初锡“披云”之号,再膺“玄都至道”之称。这一部经板初藏于平阳玄都观,后来又移貯于永乐大纯阳万寿宫中。至元焚经时,这一部经板当亦不免于难。
白云观历来以貯藏道藏而著名,明正统九年 (公元一四四四年),道藏新刊,英宗皇帝敕命分颁各地宫观。正统十年,白云观所建立的“赐经碑”就是当时纪念赐经的碑记。这一部《正统道藏》计为四百八十函,五千五百零三卷。从那时起到现在止,白云观藏经已有五百四十年历史。它是永乐年间明成祖诏命四十三代天师张宇初所修篡的,工作没有完成,成祖就死了,事情也就搁置下来;后来英宗又让妙道真人邵以正负责督校,这才完成了使命。
民国年间,傅增湘等人根据《正统道藏》又影印了涵芬楼小道藏,白云观方丈陈至霖予有力焉。傅增湘曾在《全真道范》序中说: “余自沦海以来,游涉郊垌,时往瞻礼(指白云观),嗣以重印道藏全经,与前方丈陈君过从渐密,经营三载,苦心毅力,同排浮议,卒底于成,玉籍金函,流传薄海,内外真诠秘典,因之大彰。”说明白云观曾对道藏的影印工作给与了巨大帮助。